【Les小说】不要问我为什么(第九章 )

小编 小编 2019-10-28
【摘要】应该说,刘茵所做的这个报道,是极有价值的报道.随党中央的政策,一切的发展以向西部倾向为前提。而卫生部在决策时,最希望知道的是西部卫生工作的现状,这样的报道在全国还没有人涉足,刘茵是开先河了。

 第九章

应该说,刘茵所做的这个报道,是极有价值的报道.随党中央的政策,一切的发展以向西部倾向为前提。而卫生部在决策时,最希望知道的是西部卫生工作的现状,这样的报道在全国还没有人涉足,刘茵是开先河了。到底是名记者,除了能够写出超过一般人深度的报道外,或许更重要的就是敬业,为自己的工作不畏艰险。难怪社长是格外地关心她的,这样的女子是多么需要一份关怀啊!

从陕西到甘肃再到青海,一路上风雨兼程,好在当地配合得很好,采访也就比较的顺利。10天后,刘茵终于到了铁路的最端点青海省的格尔木。

同性恋

青藏线是到西藏最容易走的一条路,格尔木是去西藏的公路起点。刘茵将要从格尔木走过昆仑,翻越唐古拉,前往拉萨。接待刘茵的格尔木的官员望着这么一个小人儿的刘茵,担心地要刘茵最好放弃。原来,早几天,有几个日本游客,还只走到昆仑山,就因为高原反应被送回来急救了。可是刘茵怎么会轻易地放弃呢?她走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上西藏的心愿的。最后,当地的官员给刘茵买了两瓶氧气,刘茵就坐上一辆大巴上路了。

昆仑山的确是一座最雄伟的山,没有一丝绿色,粗犷的线条,厚重的深褐色让人感到它的雄浑不可一世。起始的道路看起来较为平坦,可颠簸得却厉害,原因是路基都是冻土层。夏秋之季厚厚的冻土层成松软状态,越往高走这种松软状越为明显,汽车就像是在弹簧上行驶一样。随着越来越高的行程,气温在迅速下降,含氧量的减少使人头部的疼痛感在加剧。

颠簸加缺氧,一个男乘客从后面的座位上挪到了车门口,并就势躺在过道上,双手抱头,一脸地惨白。司机把一铺被子扔给这个男人说,“你太熊了”。刘茵不由得摸了摸氧气瓶想,不到最受不了的时候我不能用它。

猛然是阴风大作,大地漆黑一团;猛然又是哗啦啦地来了一场冰雹加雨点,砸得车顶和玻璃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再不就是纷纷扬扬地翻卷着雪花,大地白茫茫一片;一会儿又是阳光普照,好像有一种魔力在与人类存心作对似的,自然界在这样的山脉上太无常了。

越来越寒冷了,内地正是三伏,可是此刻的刘茵把随身带的所有的长裙短群都穿上了,那样子真像个女妖。此刻,她只有有关心愿,愿上苍保佑他们的车不要坏,不要受堵,不要遇到雪崩、泥石流、冰川、滑坡,刘茵茫然地望着车窗外的荒凉的高原祈祷着。不说翻车,仅缺氧和低温都会置人于死地。

不可一世的昆仑山在唐古拉这里只是一场预赛,真正的较量还在脚下。路越来越难走。这条50年代修成的公路在冰川、泥石流、大风中饱受磨难,像不堪重负的老牛,令汽车在曲曲折折坑坑洼洼里喘息着,有的地方几乎没有路。高寒带来的雪崩,泥石流,大风可以在一瞬间将柏油铺成的路变得面目全非。

在这样的路况下,司机的驾驶技术往往决定了人的命运,司机已经成了这些生命的保护神。在五道梁,有几次大家都认为无路可走了,前面横亘着大的沙丘,风沙在沙丘上打着旋,路又不知在哪里,可司机却在几进几退之后继续前进了。好几次汽车轮子陷在厚厚的土层里,必须跑下来推才能行走。还有一次,汽车刚刚冲过去,后面的路就塌方了。一路上有好几辆车倾覆于路边,大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口,看司机与路搏斗。

汽车驶上沱沱河大桥已是午夜。在这之前,刘茵要司机让她能够看看长江的发源地沱沱河。虽然司机打开了车灯,可是,刘茵只隐隐约约看见桥下发亮的河水。而对面,葛拉丹冻冰峰的寒气,让刘茵放弃了掬一把河水的念头。

当高不可攀的唐古拉越来越近时,寒冷使刘茵曾受过伤的脚踝部冻得生疼,她猛然想起自己带的伤湿膏,便拿出来一张贴在脚踝、小腿上,还真管用,贴上以后腿就不那么发抖发疼了。顺手还拿出了一包喉片,含在嘴里,似乎也能减缓一下胸闷,发胀的头上也擦了一些“万应止痛膏”,只是除了没有吸氧,其他的招数全使尽了。

渐渐地寒冷使刘茵全身瑟瑟地打抖起来,而脑袋却疼得一片混沌,心口已成了一块铁似地堵在那里,那份的难受非亲历是体会不出的。刘茵还是没有打开氧气瓶,或许这又是一个较量,“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用氧气的”。

在很多时候人的命运只能托付给冥冥之中的神,人在庞大的自然面前,生命是渺小和脆弱的。由此而来,藏人们为何能与佛生死相依,是因为面对这不可测的命运,唯有佛能让他们心平气和地面对一切。

唐古拉山口海拔5380米,是青藏公路的最高点,在这样的高度上大气氧含量不及平地的50%,只有翻过了唐古拉山才意味着走出了生命的禁区。

不知又过了多久,刘茵竟然有近乎昏迷的感觉了。“唐古拉山口到了,还想不想拍照。”那是司机在叫,由于严重的耳鸣与头痛,这声音显得很遥远。而身子也太沉,沉得不属于自己。刘茵支撑着身子,从窗子里向外看,厚厚的冰块反射着银光,寒气像锥子似的从窗玻璃刺进来。但是刘茵还是拿起了照相机。

司机马上笑着说:“你不可以下去的,只是想试试你。”

窗外,有一尊花岗石的军人雕塑屹立在界碑边,月光和雪光下的唐古拉晶莹肃穆得让人有要流泪的冲动。为什么人最终难以超越自己,刘茵在汽车缓缓离去之时伤感地叹了一口气。

“放点音乐听一听,好吗?”刘茵对司机说,刘茵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绵弱。

音乐响起来了:“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想不到这个司机竟然放的是云喜欢唱的歌,对于云的思念一下子涌上心头了。

“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分担你的忧愁,如果这样说不出口,就把遗憾放在心头。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能不能牵你的手呢⋯⋯”和着这样的音乐的节拍,刘茵的眼睛湿润了,这真是一个非常动人的时刻,音乐让大家忘记了这里的严寒,忘记了已经达到极值的难耐。她真想此刻对云说,她真正地体会到了音乐是有力量的。难怪,在很多的时候刘茵对云有那么多的感动,是因为她所演绎的歌声。

刘茵想自己在这样的时刻,挂牵的人不是小粒与老母亲,竟然是云,看来,她真的是有些不可救药。

一步一步走过寒气逼人的唐古拉山,一点一点地走近拉萨。五色的旌幡越来越多了,河流越来越宽阔了。

刘茵望着那些朝觐者,无论是脚下泥泞,还是坚冰;无论是在风雪交加的唐古拉山口,还是在熙熙攘攘人流如织的拉萨街头马路上,他们都是那么的虔诚,风餐露宿,一步三叩首。一个有信仰的苦修者,是需要一种绝对的皈依的,因为在皈依中能够看到生命的力量。

就这个意义上而言,刘茵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充其量只是一个观赏者,只是在罗曼蒂克的体验上面加了一些挑战自己生存极限的意义而已。

刘茵想不到自己的身体在拉萨竟然没有什么高原反应,她似乎觉得这就是证明,证明自己非常健康,就有活力,40岁的自己还是一幅20岁的心脏。这样的感觉,让刘茵觉得自己还有充沛的力量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刘茵以后就知道了,西藏的太阳是以最温柔的照射,来让人领略它最强烈的紫外线。

这个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从卫生的角度来做报道,的确有非常多的可以挖掘的地方。刘茵不仅到了拉萨,还到了日喀则,这两个地方都是西藏最神圣的地方。她还准备去阿里。阿里最近出了一个为了藏族人民而牺牲的党的好干部孔繁森,现在正是热学阶段。那么去抓卫生新闻是最切题的,也是最前沿的。但阿里可是一个连拉萨的汉人都谈虎色变的地方,交通特别的不方便,还没有通客车。仅仅只有夏秋季节半个月、春冬季节一个月往返一次的邮车以及来往办事的单位的车。去或许就远不止翻唐古拉山那样轻松了,甚至可以这样说,随时都有付出生命的可能。

死亡对于刘茵来说或许不算什么,既然到了西藏,怎么就不可以再向极地挑战一次呢?人的一生中能有几次是能走上这样的极地的呢?但是一定要告知杂志社自己的行程安排,因为这需要更多的时间。还要告知母亲与女儿,还有云,免得让她们担心。刘茵想。

可是还没有由得刘茵给母亲与云挂电话,社长也没有等到她把自己的工作行程讲完,就说这几天他正在等她的电话,因为单位要分房子,她必须回来提供现在住的房子不是属于她的产权的证明,否则,就没有办法分到房子了。看来,社长这这当中一定是万不得已了。

这可是一个问题,她太需要这套房子了。自己现在住的房子因为楼层高,常常没有水,加上离上班的地方是城东与城西的距离,还有小粒要回来上学的问题。而分房子对现阶段的一个国家工作人员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在现实那么多涉及利益的复杂的因素中,无奈的刘茵还是提前走上了规程。看来,这么一件功利的事情竟然改变了刘茵的行程。奉献的确是有前提的,现实是不是就是这样,让理想的光芒一点一点的远去,直到你整个地失去锐气与向往。

极地就是极地,尽管刘茵在西藏是感觉还过得去,但从极地高原下来,还只走到成都,就被严重的低原反应击倒了,得了在她一生中最严重的感冒。好在她准备了一些常用药,吃药后就陷入了昏睡之中,醒来时已经是午夜了。独自躺在宾馆里,虚弱的身体,以及那种孤零零的感觉让刘茵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只身去过的西藏了。

突然,电视里一个关于火山的片子吸引了刘茵:一对夫妇,丈夫喜欢火山,妻子陪伴他研究。从美国的夏威夷,到印尼附近的爪哇岛;从太平洋的深海火山群岛,到日本的富士山⋯⋯最后,他们的生命一同消逝在一次措不及防的火山喷发中。

在电视的画面里,是火山在喷发!整座,不,不只是整座,而是整个的山系,山体慢慢变红,在山口,且是众多的山口,火焰喷薄而出,震慑天下的灾难,火红的岩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方式,沉着地滚动,滚动⋯⋯火红的山体憔悴下去,黑红的岩浆怒吼着,铺张开来,它甚至于高傲而迷乱地扑向大海,义无反顾。这对夫妇,就是在大自然做最愤怒宣泻的时候,一并含笑于火山之中的。多么惊心动魄的爱情,刘茵几乎忘记了病体的不适,许久许久,刘茵的眼前都是那么壮观的一幕。

不知是这场电视给予刘茵的震撼,还是经历过极地的考验的躯体,还是上天对于刘茵这样的人没有给予生病不起的权利,这场重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感冒竟然烟消云散了。刘茵也就在当天乘成都的航班赶回了贵阳。因为航班的延误,回到贵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人生动如参与商,昨天还在西藏,今天就到了美丽的花溪边上这个充斥着自己气息的屋子,人真的是不可思议。没有人知道刘茵回来了,也没有人来机场接迎这么一个走了世界上最难走的路的人归来,这就是刘茵必须一个人面对的现实。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刘茵放下行囊打开位于一楼的信箱,好家伙,已经塞得满满的了,除云的信以外就是一些刊物与约稿信。最醒目的一封信是折叠成心形,上面还印了一个大大的鲜红的唇印的信,自然只有云才会这样。

好久没有人住的房子,到处是灰尘,爱干净与整洁的刘茵一直忙到深夜,才把房间整理好。此时的刘茵真是又累又饿,此刻,她多么需要一个拥抱,一个温柔的注视,一碗端上来的热饭。此刻,刘茵突然想起,云虽然这么爱自己,在这里的日子,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这一些,每次,无论多忙都是自己做给她吃的。或许是云还年轻不懂得这一些,但是20岁的女孩应该有这样的意识了。

刘茵无奈地对自己笑了笑,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打开音响,顺势躺在了沙发上,放了正在流行的曲子《来到拉萨》。来到拉萨,来到唐古拉⋯⋯。

浑厚而苍凉的男声,让人想起生的坚强与死的倔强,她开始回忆自己亲眼所见到的天葬的场面。一个有光泽的躯体被天葬师用一会儿的工夫,卸成无数的块状的物质,然后天葬师任这一块快的物质被一群群飞过来的秃鹫叼走。随着秃鹫穿过天幕而去,这个人的灵魂就这么升天了,进入了那个理想的世界。当时在现场刘茵,的确不堪入目这一幕,但是现在想起来,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那么神圣,那么壮而不悲,那才是人类敢于藐视死亡敢于直面人生的大境界。

尽管这么多年来的奔波与追求并没有达到自己想像的结果,但此刻能够那么自由地享受爱情与性,享受家人与朋友的关爱,能够尽自己的所能去工作,能够过一份衣食不愁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心里的坦然减轻了大部分身体的疲惫,于是,她开始有点想念王国平了。这一出去就是一个月,生理的需求被心理的要求所包孕了,此刻,在这安宁舒适之中,刘茵想起如果有王国平在的话,造爱一定会使自己的心灵更加饱满。她开始在王国平的BP机上留言:想马上见到你。她已经忘记了此时已是午夜。

接着刘茵又拿起了云的信,看信上面印上的唇吻,刘茵知道,这是云要让她感觉,一回来就会得到她的一个深深地吻。这些小把戏的确可爱,创造的是充满爱的气氛,让人快乐。刘茵把这个鲜艳的唇吻,顺手夹在了自己的札记本里,刘茵想把它当成一个书签。突然,刘茵在这个札记本里,发现了云写给她的一段话:

“你心灵的世界的美丽是无人能够匹敌的,真希望能进入你的心灵;尽管在一般人眼里你是潇洒的,但我认为你的灵魂深处有很深很深的寂寞。尽管爱你的人很多,但你仍是如一只孤独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你的背景是蓝色的天空,可你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是这样吗?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我是不是?

我爱你,爱你的潇洒,爱你的勇敢,爱你的敬业,爱你的才华,爱你的生活方式,爱你那无比丰富的心灵。总之,你的一切都是我值得爱的。我相信上天会保佑你的,极地的风雪不会让你退缩,只会让你更加大气,文笔更加优美⋯⋯”

这是自己临行前,云写好了夹在这个本子里的,云或许以为刘茵会带这个本子走,没有想到刘茵是带着采访本前行的,刘茵把信捂在胸口,就像在感受一个拥抱,然后竟带着一份慵倦睡过去了。

如果不是王国平的敲门,刘茵或许会一直睡下去,毕竟她太疲惫了。此时,已接近中午了。

“天,你怎么变得这么黑了,你都干什么去了。”王国平一看到刘茵就说。

是吗?那么温柔的太阳原来是柔中带钢的。刘茵想这就是极地的痕迹。刘茵给王国平讲了自己去了西藏的事情。

王国平听得眼睛都大了。“你这个女人就这样不珍惜自己,你看看如同你这样年龄的女人在干什么,尽管你与她们有区别,但是美容、健身和时装还是必需的。”

“你变了,你已经变得和一般人俗气了。我这样的女人应该不是你的视线里的了。”刘茵说。

“好,我们不讨论这样的问题。我只是考虑到你应该爱护自己的身体的角度。现在我只能在你这里呆一会儿了,2点半之后要见几个客户,你能够理解我吗?”王国平把刘茵紧紧地拥在怀里说。

看来刘茵渴望的那份对心灵的关心与呵护的人,永远不会出现了。

但王国平依然让刘茵感觉非常好,生活真的因为有王国平而少了许多的失落,或许他能够这样自己就该满足了。

电话竟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不要接。”王国平摁住刘茵说。

“不。”在那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茵突然那样的不驯。王国平委顿了。

原来是云的电话。

“你终于回来了,你的身体还好吗?我真的非常想你。我过来看你,可以吗?”云在电话里说。她还说自己和以前一样,一见到电话,就想给刘茵打电话,不管在与不在。

“不,过几天吧,现在事情很多。”刘茵犹豫了一下,尽管自己还是想见到云,但是现在她不想这样说。

“我不会耽误你呀!过去就是这样的啊!你不知道我现在懂事多了,我看你连极地都敢去,我总不能无所事事啊!所以我每天都在我家后面的小山上练唱,还到歌厅里接唱一些歌了,我觉得我应该有信心参加比赛了。”云接着说。

“还是等我几天吧,我非常的疲惫,需要安静地休息。”刘茵说。

“你是不是对我没有兴趣了,不然你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不,我要你。”云在电话里急急的说。

“那你再给我打电话吧,为分房子的事,我要赶紧上班去见领导了。”刘茵挂掉了电话。挂掉了电话的刘茵感到自己有些自私,不知道云是不是会很伤心,但刘茵的确希望这一些日子自己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除了事务太多外,她还想沉淀自己的这一次极地之旅,她要写一篇超越自己以前所有的文章的文章。

“谁?”挂掉了电话,王国平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就是那个你看到过的女孩。”刘茵说。

“刘茵,我不知道对你说什么好,这个女孩,对你有特别的感情,你应该回避,人不能做没有意义的事。”王国平说。

“什么是有意义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能让我感到很纯粹的爱。当然,我不能说你的话没有意义,但是你不觉得我们已经越来越远了吗?”刘茵的眼泪竟然如山洪一样地爆发了。

王国平赶紧拿来了毛巾为刘茵擦拭着。“别这样了,好吗?这次不行了,下次有时间我一定补偿你,你说你想到哪里吃饭,或者在哪里唱歌跳舞了,找最高档地点。”王国平边看手表边说。

“你走吧。”刘茵抽泣着说。其实即使因为王国平的结婚而分手的时刻,刘茵都没有这样哭泣过。是什么让刘茵这样忧伤呢?是不是那太多的失落呢?

王国平匆匆离去了,刘茵又复于一个人,看着王国平的远去,突然想起离开拉萨之前,站在布达拉宫的宫顶上眺望的那一个时刻。蔚蓝色的天幕上飘荡着轻盈的白云,远处是冰清玉洁的雪山,以及雪山脚下那些闪着银光的河流。近处是那些永远奔波在路途上的朝觐者,他们风尘仆仆、风餐露宿,以求走近佛的身边,祈祷来世的幸福。他们是简单的、纯粹的,但他们却是伟大的,坚贞的,因为他们是在用有限的人生里程,完成自己对于明天的企望,所以他们是安宁的,是满足的。

按当时的政策,这所刘茵的哥哥为她买的房子,被认定为私房后,就不能参与福利分房了,这真是一件十分不公平的事情,福利是本单位所有的人都应该享受的,而纯粹的凭智慧与勤劳所得的财富为什么还要受到制约。可是,就是这样那样的政策,让一件看起来不公平的事变得合理起来。   

刘茵的确太需要这一套住房了,现在住的房子离上班的地方是这个城市的两极,加上楼高,配套的水设施又跟不上,常常是几天几天没有水,这也是刘茵没有把小粒接在身边带的原因。想到这些,刘茵是有愧的,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小粒了,除了让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之外,所得到的母爱竟是那么的少。所以无论怎样,刘茵都要争取到这套房子。

第二天,刘茵就到了杂志社,再高尚的人也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但面对世俗的利益,刘茵的确感到了力不从心。她忘记了自己是刚刚接受过雪域高原的洗礼的人,犹如一个对生活已经没有多少企求的老女人,缠绕在苍凉与孤独之中,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没有,任自己被黑夜淹没。看来,在世俗的世界里,对刘茵这样的人来说,要想修炼一份极地的大境界出来,还望尘莫及。

她突然想到了去找欣赏她,并把她调进来的厅长,也就是唐涛的朋友。其实刘茵不知道这位厅长非常看好她,并为她这次能够独自去西藏,写西部卫生的报道而叫好,正想办法要表彰一下。

当即厅长就要刘茵写了一个解决住房困难的报告,他在上面批示了:对于刘茵同志的住房问题,可以做特例解决。

厅长这么看重自己,刘茵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看来,付出了还是有收获的,刘茵为自己的艰辛不后悔。

不几天,刘茵就拿到了一套二居室房的钥匙。但痛苦的是,一想到就为这么一套房子,那么迢遥的极地之旅就这么没有了,那份的遗憾使她无法释怀。余下的事就是等完全竣工之后,进行装修了,这应该是过完春节之后的事情。

这天下班后,刘茵走进了一个小饭馆,完成了晚餐。之后,刘茵没有坐车,而是慢慢地走着回家。在很多的时候,她这样的走,既是健身,也是一种让大脑的放松,在放松中她会忘掉一些眼前的繁杂,而沉浸在一些悠远的思索之中。接近10华里的路,走着走着,走到住所时已是深夜11点了。

天啊,是云,云来了,自己怎么就忘了云可能会来的事情呢?云怎么没有打自己的呼机呢?原来呼机掉在办公室了。

此刻,云显然是等刘茵等疲倦了,坐在楼梯上睡着了。刘茵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负疚,她开始轻轻地抚弄着云的长发,以求慢慢地唤醒云。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机,我怕你是出差到外地去了,但我没有地方去,我还会一直这样等你。”云一把抱紧刘茵,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说着。

“对不起,我们进屋吧。”刘茵说。

“你怎么不拥抱我,你不拥抱我我不进门。”或许她是在希望刘茵能像那些电影里的镜头那样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拥抱,然后就是长长的吻,然后说着“亲爱的,真想你”之类的话。

刘茵走上前,将云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像一个长者。

“我要看你在西藏的照片,什么时候我能够想到哪里去就去哪里?真的好羡慕你。我的同学都已经把你当成英雄了。”云说。刘茵把照片拿给云,西藏的一切又浮上了眼帘。

“你走过了世界上最难走的路,到达了世界上最高的地方,有什么体会?”此时云的神情有如中学生,她被这些西藏的风光感动了。

“雪山是天地所赐,江河是雪山所赐,无数条江河孕育出了生命。生命造就了宗教,宗教又使生命免受世俗的污秽。人类所独具有的渴望高尚的灵魂,一直都是在驱使我们在浑浊的世界里去伪存真。这就是西藏的意义。”

虽然世俗的缺陷难以避免的,但我们所做的就是在这份缺陷中尽量地完美。刘茵觉得接受了西藏的那份纯净、大气的熏染,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灵魂应该多出一些安详。

“我们像以前一样,我只是老师,你只是学生,怎么样?”刘茵对还沉浸在对西藏遐想中的云说。

“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就像你跨越了唐古拉山,来到拉萨那样,我们已经来到拉萨了,那里一切都那么美妙,你说呢?”云为自己找到这样的理由而得意。说着,径直去了洗手间去洗浴。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个光洁的赤裸裸的胴体,走近了刘茵,将刘茵她抱紧,然后就是长长的吻。

“爱是什么,是责任,是永远的牵手,可是你我做得到吗?有一天,你终究会离开我,而我也会要与一个男人厮守的,我们能够彼此负责任吗?”刘茵推开了云接着说。

“会的,只要我们坚持。”云边说边倒在了床上。

“同性恋是一种艺术,一种感受事物的方式。”这是一个西方有名的艺术家的话。云的吻似乎比艺术还要艺术,以致于刘茵无法抵挡。就在这样的热吻中,她们的全身开始发抖,然后就倒在床上了。在那一刻,肉体的、世俗的、诗意的一切,让她们又成就了一个满足的夜晚。

因为马上要把西部的报道写出来,刘茵也就顾不上是星期天了,云竟然自告奋勇地去买菜做饭了。虽说做得有些差强人意,但能够在厨房里看到的一张冲着自己笑的脸和摆在桌上的饭菜,自然是乐呵呵的。

“怎么样,我有了进步,是吗?我要试着将你照顾得好好的。”云说。

“不错,不错。你懂事多了。”刘茵笑了笑说。

云露出了十分开心的笑容:“啊!真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云说着,脸上浮现出了一些沧桑,是一种令刘茵为之心痛的沧桑。刘茵知道云从小就像个野孩子,缺少家人的关爱,她太需要这种母爱与家庭的温暖了。

云马上就要毕业了,实际上在大学最后一年里,大部分人都是在找工作。所以云的毕业问题,也是刘茵和云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怎么给你办分配呢?”吃过晚饭,她们坐在阳台上聊天时刘茵说。

“我不要分配。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学生,是不可能分配到省会的。但我目标就是到贵阳。所以我准备一毕业,就来参加一些什么招聘,边打工边学唱歌,只要呆在你的身边,我就很满足。”

“傻丫头,没那么容易的。现在没有一个正式工作意味着你就是一个生活无着的人。”刘茵抚摩着云的长发说。

“我不是有你吗?”云说。    

刘茵笑了笑,虽然爱是有力量的,但她们之间的爱能够抗衡于这么喧嚣的外界吗?但凭云对自己的这份爱意,自己应该想办法将她留在身边才行。刘茵开始了思索。突然,刘茵觉得在教育报当副总编的朋友姚国镇会有这方面的办法。姚国镇除了是个有名的编辑、记者外,还是市教委主任的亲兄弟,遗憾的是外表不敢恭维。但40岁的姚国镇在现实里,因为地位和经济条件的优越,却是一个钻石王老五。

姚国镇的离婚是因为太漂亮的老婆红杏出墙,现在他带着10岁的女儿过日子。姚国镇与刘茵是老朋友了,他们的认识是在笔会上。按理,他们之间应该有故事,但在接触当中,刘茵对他没有单身女人与单身男人之间的那种感觉,而姚国镇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一个比他老婆还要年轻漂亮的女人身上。但因为刘茵的才华和不俗的气质,一来二往,他们竟有了哥儿们的感觉,就像是在婚姻上不顺的难兄难弟那样。

前不久,大约又是因为碰壁了,姚国镇嘟哝着说刘茵一点都不关心他,并说女人可以不再婚,而男人是没有不再婚的道理,要刘茵帮他物色一个想通过关系调进省会的女朋友。现在要他给云帮忙,他肯定会以为是刘茵为他介绍的女朋友,从而去热心地为云办理分配。

“倒是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把你分配进来,是我的一个朋友。但我不忍心让你认识他,因为他是个离婚了的男人。”

“如果能达到分配到贵阳的目的,那我就给他当女朋友吧,无所谓的。我上一届就有一个同学是找了一个什么官员分配过来的,那官员也是离婚的,比她大十几岁。”云连思索一下都没有就说了。

“如果真让你做了他的女朋友,我就是把你送到了虎口。可是我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刘茵想起了唐涛。如果唐涛还在当老总,这些事情求他办,会很好解决。可是唐涛现在按治疗的要求,已经呆在老家休养了,并且将就这样休养到退休。看来,在很多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的。

云将头贴在刘茵的胸口上,“好了,我知道了。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样的苦都不在乎,包括嫁给他。况且,到时候我一定会有办法逃离他。”

这虽让刘茵有几分感动,但还是让刘茵觉得不妥。如果姚国镇对云动了真情,而云又逃离了,这是不道德,这就是纯粹地利用人啊!但又一想,现在的男人大都是十分实际的,一般都是逢场作戏。一旦云利用姚国镇调进来了,然后又不能成就什么,或许对姚国镇来说只是另一场寻觅的开始。但刘茵还是在犹豫,因为利用人,违心地办一件事是有悖于刘茵对于道德的理解的。

“在这之前不遇到你,我恐怕早就不在学校了。现在好不容易马上熬到快毕业了,所以,对于分配我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你觉得不行的话,就算了,但有这样的机会我愿意牺牲。”看到刘茵还在犹豫,云说。

那就试一试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或许对于云这样在社会上没有什么关系的女孩子,唯一奉献的就只能是青春了。刘茵想。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不愿意接触所有的男人,何况这么一个离婚有了孩子的男人。我会觉得难受的。但为了愿望的实现,我会相机而行的。”云歪着头调皮地说。

刘茵当即就拨通了姚国镇的电话。

“我知道你就是这样一个热心人,这女孩在吗?我请客。”姚国镇听到刘茵说想让他认识一个大学生女孩之后,在电话里高兴得很。

放下电话,刘茵高兴地说:“走,咱们出去吃饭,是这位朋友请客,我们就吃一场鸿门宴怎么样?”

“好,这样蛮有刺激的。”云边吻刘茵边说。

刘茵与云与姚国镇的见面是在品味酒店。开始有了中年人的体态姚国镇笑眯眯地望着刘茵与云。姚国镇的身后站着他的女儿,一个因为没有母亲打扮得有些不合适宜的但不掩盖漂亮的女孩。这个女孩对刘茵很熟悉,甚至有些依恋。

刘茵给云和姚国镇相互做了介绍。

“请坐,云小姐。”姚国镇说,姚国镇的眼睛闪闪发亮。

起初,刘茵并不打主意要云与姚国镇深谈,只是一个见面,让他们认识认识,探探底。她不知道姚国镇到底能不能帮云办分配。云只是在一边偶尔插插话,像一个淑女似的。可是看得出来,姚国镇对云有了兴趣。

“云小姐学的专业的确不好分,加上云小姐的老家是贫困的地区,上面有规定,人才不能轻易的外流,不过我会努力的,既然是刘茵极力推荐的学生,那没话说。”姚国镇说。

“那就谢谢姚先生了。”云说。

“你要真心实意的帮云,云只当是我的一个大孩子,怎么样?拜托了。”刘茵最后对姚国镇说。姚国镇一脸的应允。

“我会利用出差到你们那里,到时候我就去看你,欢迎吗?”临别时姚国镇拉着云的手说。而云则是很灿烂地笑着。

刘茵故意走得远一点,看姚国镇在那里说自己和云学校的什么领导是同学之类,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男人对女人最终的目的就是将女人弄上床。

云上学去了,刘茵的报道也写完了,余下的事情是准备料理房子了。

“刘茵,云对我的感觉怎么样,她不是那种很有心计的女孩吧!我明天出差到她们那里去。”几天之后,姚国镇打电话给刘茵说。

本来将云托付给姚国镇,刘茵是充满了矛盾的心理的。可是毕业期限越来越近,如果不找这样一些关系,刘茵有什么办法将云分配到贵阳呢?来打工对一个可以参与分配的大学生而言,毕竟还是下策。

“你这样的大记者如果不色的话,印象会更好。”刘茵笑着说。刘茵不想放弃姚国镇这个关系,况且云对他有兴趣。

在这之前,刘茵曾想把云的成绩单与毕业鉴定弄得漂亮一点,因为云的成绩的确不怎么样。刘茵是挂了一个电话找了另一个同学平,平的丈夫就管云这个学校的学生工作。可是哪知道云在学校的名声非常大,平的丈夫一听说是云,就一个劲地说“不行”。

对云的印象这样不好是正常的,随意的旷课,晚上不睡觉,上课打瞌睡、不做作业已是她的习惯,就冲她在刘茵这里爱的表现,就知道她压根就不是一个好学生。当然,这与她不喜欢她的专业有关,但云也太率性了。所有教云的老师都对云有些伤脑筋,这样的成绩与表现,想分配一个好的地方似乎是天方夜谭。不过,朋友还是朋友,平的丈夫最后说了“尽量地争取之类”的话。    

“哎呀,你那个云的成绩太差了,我可要花大力气。”几天之后,姚国镇打电话给刘茵说。

这倒是个事实,看来姚国镇还是在认真地为云想办法,刘茵想。

“你见到云了,她看到你高兴吗?”刘茵想知道事情的进展。

“不错,是一个蛮可爱的女孩,不过她似乎过分地喜欢你。我和她在她们学校的草坪里见面时,刚好碰到了我的同学了。我那位同学在她们学校的教务科。”姚国镇说。

国庆节时云和其他的同学一样,准备了自己的毕业推荐表,那些推荐表上有老师的评语和学业成绩,还盖了教务科的公章,完全是正规化的毕业选择的前期工作。上面云的成绩还过得去,补考过的情况一点都没有。看来是姚国镇的同学起作用了。

“成绩其实不重要,我上次告诉你的那个同学成绩也不怎么样。关系才是第一的。”云看到刘茵那么认真地看自己的成绩时说。

“那你是要把表送给姚国镇去吗?”刘茵问道。

“是。来之前我们已经联系了,明天他在家里等我。”云说。

“怎么不把他约出来呢?在家里不好。”刘茵说。

“他说放假,他要在家照顾女儿,走不开。”云说。

既然他女儿在家,刘茵就有些放心了,虽然刘茵是相信云会把握自己的,但是还是担心啊!此刻的刘茵似乎把云当成了小粒了。

第二天上午,云独自姚国镇哪里去了。

云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看得出来,云一脸的气急败坏。

“干嘛这么晚了才回来。”刘茵抑制不住担心地说。

“你可以不要问这是为什么吗?”云垂着头说。

“废话!你是不是为分配的事弄得太着急了去找他了。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刘茵终于克制不住为云担心的焦虑了。

“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么龌龊。”云有些不敢看刘茵。

“他对你非礼了?”刘茵说。刘茵感到了不安,刘茵太清楚这些中年男人了,何况是这样独居的男人,何况是云这样如同一朵刚刚绽放的玫瑰。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他只是将我摁在了床上,还亮出了他的那个物件。但我没有让他进去,我说要等分配搞好以后。”云说。

“他就此罢休了吗?”

“没有,但是我自己挣脱的。但他说如果不让他做一次,他就不会给我办分配,他怕什么都得不到。”

“明天我要骂死这个姚国镇,他竟然这么不地道。”刘茵简直是气晕了。

“可是,我的分配怎么办呢?不能分配到贵阳,怎么可以天天见到你。”云喃喃地说着。

“你不是说,有我的爱就可以了吗?那么我答应一定好好爱你,我们不要他搞什么分配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读完你的书,然后参与国家分配。分回老家,去当一段时间的老师也没有什么不好,还没有辜负了你所学的专业。再来我相信,社会会变得一个固定的工作根本不算什么的。”刘茵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让云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听到自己嘭嘭的心跳。

“刘茵,其实我就想以后能够在你的身边,我不想离开你。”云喃喃的说着。然后给刘茵讲了自己还只有10来岁的时候,就遭到一个流氓的侮辱的事情。

“你这么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多辛酸。”刘茵把云抱得更紧了。或许这也是她对男人有一种天然的恨与抵触的原因。刘茵想。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看来这句诗之所以经典,是因为她能包容、适宜一切的一切。

这个夜晚她们只是相互拥抱着,没有更亲热的举止,或许她们都在想一些心事,明天,未来?还有在这样的世道里,人与人的关系为什么是这样的赤裸裸。这都是一些没有解的问题,也是无可奈何的问题。刘茵在这些问题中,感到自己是那么地力不从心。

“好好地读书,不要理姚国镇了,他是个流氓。我会来看你的。”云要回学校了,临上车之前,刘茵把云的小包上的背带理了理说。

“我会为你写信的,你可不要和男人好啊!你也要当心那个姚国镇。”当车徐徐开动的时候,云将脑袋伸出车窗大叫着。

“姚国镇,你这么急不可耐真让我失望,你难道不可以稍微高尚一点吗?”等云一走,刘茵就打电话给姚国镇,她想骂他,甚至想骂所有的男人。

可是姚国镇的答复却出乎刘茵的意料之外。“高尚,你高尚吗?你高尚得什么男人都不要吗?或许,可以和40岁的女人谈高尚,但对20岁的女人而言,诱惑大于高尚。况且,我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并且还想帮她办事。从这点来看,我还算有点高尚。”

在那一刻,刘茵真的有些无话可说了。

“哎,我感觉你和这个女孩子有些不正常,你们该不是同性恋吧。”

“你混蛋!”刘茵心头不由得一阵紧张,她真担心云在姚国镇面前无所顾忌地说出她爱自己的话。

“但我告诉你,这个女孩有很强的目的性,不是一般的女孩。你最好也不要在她面前充当救世主。”姚国镇说。

“我听说有这样一句话,‘要想指望一个男人为一个交情不深的女人办事,除非你先献身于他’,是吗?”刘茵气乎乎地说。

“我们不讨论这样的问题,不要为这么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女孩来伤害我们数年来的友情,好吗?”姚国镇说。

“好了,就算我没有要你认识云,看来,要你为她办分配,是把鸡送到你这个黄鼠狼的嘴里。”刘茵叹了一口气说。

听到了姚国镇得意的笑声,刘茵放下了电话。

房子已经分到手了几天了,刘茵还在发呆,除了没有完成好好体验西藏的遗憾外,装修又是一个令她不愿想的问题。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做男人做的事呢?明明是一双柔弱的肩膀却要变成铁肩膀。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刘茵已经不对王国平说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了,比如现在她分了房子,需要装修,怎么样装修之类的事情。如果她对王国平说了的话,王国平是会来帮她的。看来,两个人之间如果做到了无求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越来越没有维系的力量了。

同一个院子里的老乡萧中也在装修,刘茵走过去看看,一是找老乡与装修的师傅看看自己的房子该怎样做最简单的装修,豪华是与刘茵无缘的,她只要好搞卫生就行了;其次也是在那里找装修的人。

刘茵是不能与萧中比的,萧中的家里可以说是真正的大兴土木,也难怪,萧中才从国外做访问学者回来,手里有一些钱,他还想出去,把个家安置好也是对妻子儿女的交代。此时萧中家里有一个客人。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张为彬,是我们卫生系统有名气的画家,在省里,部里都获过奖,最近我们单位把他从铜仁借调过来了,协助我们搞九亿农民健康教育宣传。”萧中说。

刘茵用一种对于艺术享受的眼光看了张为彬,并且礼貌的点了点头。这个张为彬的外在的确很一般,要不是听说是画画的,刘茵肯定就将其忽略了。

萧中开始向刘茵介绍张为彬,刚一讲到刘茵的名字,张为彬的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只身去西藏做报道的大记者、大作家。早就耳闻你的大名,果然与我想象中的你差不多。”看得出来,张为彬对刘茵的确是早就有耳闻,并且是十分地欣赏。

“在我的身份里还有一重单身女人的身份,对吗?”刘茵对张为彬能够这么了解她而高兴。

“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事,我来帮你,我反正一个人,多的就是时间。”张为彬知道刘茵是要为房子搞装修时说。

听那口气与看那举止,张为彬的确是一个很诚恳的人。

“张为彬是可以帮你的,他这人热情。”萧中在一边对刘茵说。

刘茵就把萧中家里施工队领班带到了新房子里,敲定了有关装修的事项。张为彬也随之而来了,并且左看右看,好像是他自己的装修任务似的。

领班走了,刘茵望着身边的张为彬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就陪我去买瓷砖去,可以吗?”

“愿意为你效劳。”张为彬乐呵呵地说着。看来,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就那么一瞬间就来到了。

张为彬果然是热情而诚恳的,几乎把刘茵装修的事一股脑儿担起来了,就像给自己家装修一样。还有,他有一副善于体贴的好脾气,刘茵碰到的一些苦恼的事情在他这里都能够得到缓解,而他那善于倾听的样子,在很多的时候给了刘茵非常踏实的信赖感。

一来二往中,刘茵了解到了张为彬有一个当工人的妻子,他们之间因为文化的差异感情很有障碍,要不是因为有一个比小粒大几岁的女儿,他早就离婚了。而他这样单身在外,就是希望少一些家庭的烦恼。张为彬还说了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对刘茵那么有兴趣,是因为刘茵独自去西藏的事。他的初恋情人现在就在西藏,是一个职业的摄影师,现在还不定期地给他寄来在西藏拍摄的作品等等。他的意愿是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西藏,感受极地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刘茵与张为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关于艺术,关于人生,聊着聊着,他们发现他们的经历很类似,都是下过农村,然后又是赶高考的末班车上大学的。很快,他们就成了非常知心的朋友。

房子快要装好了,刘茵觉得有必要感谢一下张为彬。“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也算慰劳自己一下,怎么样?”刘茵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张为彬说。

“好啊!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愿意的事。”张为彬说。张为彬上班的地点是在三楼,刘茵在五楼,但或许为了回避什么。一般的情况下,都是电话联系。

他们来到了一个叫蒙娜丽莎的中西餐厅里,这是一个很适合情侣们聚会的地方,充满了罗曼蒂克的韵味,有好听的古典轻音乐悠悠地响。他们不自觉地陶醉了,有一种好像他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的感觉,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话要说,一直到晚上11点他们才觉得应该分别了。

这的确是一个越来越实际的社会,以前文化人艺术家所推崇的柏拉图式的唯美、理想主义者的境界,越来越被淡薄。当原始的欲望在身体中流转时,思想也随之发展,现代人是不愿意压抑自己的欲望的,这或许就是现代人最主要的特征。一如此刻,在这样的夜晚,在这让人身心容易松懈的场所,朦胧的灯光,音乐、酒、烟雾弥漫中,会不自觉地发酵着情感。

“我送你回家吧。”走出蒙娜丽莎,张为彬说。

望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看那延伸的灯光,刘茵觉得这样一送,他们这一对孤男寡女将会突破某种界限。在那一刻,刘茵犹豫了。刘茵对自己有一个不是规定的规定,面对着单身女人对男人的诱惑,那就是每一个阶段只属于一个男人。就目前而言,王国平还是她的男人,她还没有想到背叛他。

但此刻,刘茵望着张为彬那双在渴望着什么的眼睛,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他有妻子,但毕竟是一个人长时间地在贵阳啊!因而,刘茵的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刘茵渴望走近这个男人,渴望这个男人能给予他更多的呵护。

但是,自己就这么容易与一个男人发生什么的话,自己是不是太轻贱自己了,刘茵想。刘茵突然很强烈地怀念起王国平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刘茵记不清楚了。其实这段日子,除了装修忙外,就是自尊不允许她去呼唤王国平,她希望王国平能够呼唤她。以前,他们都是有感应的,一旦彼此有了需要,总会有一方发出信息。看来现在的王国平的确已经走远了,老婆,孩子,以及他的公司,他已经过得不需要什么了。记得有一个美国人做了一个论证,即情人之间最长久的热烈关系,也不会超过18个月。看来,这是有道理了,作为一个情人,一旦没有了热烈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在自然的消失。

“怎么样,可以去看你的闺房吗?”已经到达了刘茵的住所楼下时,张为彬说。夜色中张为彬的眼睛里有光芒的闪耀。

其实,一个单身女人要想求得肉体上的快感的话,只要她愿意,她会有与许多的男人进行性体验的机会。“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或许就是这样出来的。

“不,谢谢。太晚了,换一个时间吧。”刘茵婉言谢绝了张为彬。

张为彬也没有多少勉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温和的,善于爱护别人,是一个称职的好丈夫。而这样的禀性,打造了他这张不英俊的脸,让人亲近的魅力。刘茵担心自己会真正地爱上他,那必定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其实现代人已经越来越不把“性”当成一会事。现代人的容易感性,且在互相的取悦中,赤裸裸、直接的表达心中的欲念,变得不再可耻。而这样的“艳遇”在很多的有家室的人眼里,是仅有的浪漫了,因为它不存在功利目的,投入地“爱”一次,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互利互惠,有什么不好呢?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刘茵想自己在很多的时候就因为一些看起来合理的观念,不能够很好地把握一些能够到手的快乐。

不一会儿,张为彬就打电话来了。

“刚才,我真的想吻你。”张为彬在电话里轻轻地说。看来这个有家室的男人,真正面对这么一个单身女人,在压抑自己。

刘茵没有回应他的话。但她打了一个传呼给王国平,在他的中文留言的传呼上刘茵留下了这样的话:“是该发生的都会发生,该离去的总会离去吗?”

“你是谁?刚才是你打扩机吗?写这样的话,你们是什么关系?”电话铃响了,是一个女人,那声音里有不可遏止的愤怒。

刘茵本应该一言不发地放下这个电话,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刘茵说话了,她说:“这是我对王国平说的话,用不着你回答。”然后挂掉了电话。

之后刘茵有意无意地等王国平出现,可是王国平就这么消失了,或许这也是刘茵需要的一个结果。否则她怎么能够去接受另外的男人。

房子终于装修好了,符合刘茵的风格,简单、实用,有文化人的情调。刘茵决定定一个日子庆祝一下,实际上她也不准备请谁,只是觉得应该谢谢张为彬,让他辛苦了。要不是他,自己要事必躬亲,那将对她这样的单身女人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时间就定在11月16日。

张为彬来了,天啊,他还带来了他最珍视的那幅刘茵看到过的,参加过省美展,获得二等奖的油画。那是在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刘茵在他的习作集上发现的。这是一幅古边城的油画。边城有着中国“最美丽的小城”之称,这个“最美丽的小城”也是著名文学家沈从文、画家黄永玉的故乡。这幅画是张为彬呆在边城近20多天才完成的,画面上有沱江水沿着陈旧的吊角楼缓缓的流淌,有女人在这里悠然地洗衣,有小孩与狗与鸡在水边嬉戏,水流过河中央的石墩,溅起层层水花。一切称得上工笔细描,色彩非常地优美,将宁静而古老的山城的那股悠远的韵味展露无遗。

张为彬的画线条很流畅,色彩很柔美,看得出来是有功底的那一类人。但就是像文如其人一样,画也如其人,张为彬的画缺乏给人一种震撼感,也就是说差那么一点大气。这是后来刘茵才体会出来的。

张为彬还环室四顾,根据光线、空间等因素选择了一个挂画的地方。当画挂上后,那房子就像突然有了灵气,悠远而雅致起来。

“太好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该怎样表示感谢?”刘茵举起了酒杯,望着张为彬说。刘茵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好多的时候,的确是一种诱惑,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因为是那么热烈与真诚。

红红的葡萄酒与这样的眼睛,张为彬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拥住了刘茵,并给了她无法抗拒的最热烈的吻。如果在这之前,他只是觉得帮这样一个女人是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那么此时,他甚至觉得,让这样的女人有美好的爱情是自己的责任,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这个女人创造爱情。

如果说对于男人吻,在这之前刘茵只是回味过王国平的,那么此时张为彬的吻让她有被托起来的快乐。有一句俗话是气味相投,气味相投的人是可以长期厮守的。在那一刻,刘茵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非常适合自己。刘茵有找到归宿的感觉了。

张为彬一边吻着刘茵一边把刘茵抱起来,向卧室走去。刘茵没有做任何意义上的反对,她甚至想一切就应该是这样的。

张为彬的全身有着锻炼得非常好的肌肉,容易使人想起米开朗琪罗关于《英雄》的雕塑。他几乎吻遍了刘茵的全身,最后停留在那个敏感的部位。天啊,刘茵快乐得发抖了,这是艺术啊!她手足无措地抚摩着张为彬的全身,突然在抚摩之中,张为彬也颤抖了,原来,男人也有如女人一样的敏感区域。

而也是在这之前,刘茵觉得王国平就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想不到张为彬比王国平更好,他温柔而不失男人的力度,他不事张扬,却是那么一点一点的聚集。刘茵在与张为彬肌肤亲昵之中,感受到了情欲的聚积的刺激。“我们一起到达,好吗?”刘茵说。刘茵想不明白,貌不惊人的张为彬为什么把这件事做得这么完美,那不仅仅是造爱,还是造美。

“好!我要到达了,你呢?”张为彬在叫唤着刘茵。立即,刘茵感受到了张为彬全身炽烈的亢奋,这种亢奋又使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强烈的欲望和兴奋之中,是那么生机勃勃,强壮有力,会感受自己的生命注入了青春活力所需要的甘露,那么切实、那么亲近,一切梦幻和憧憬,一切深情和蜜意,在自己最深邃最隐秘的部位要实现了。

随后,张为彬把头深深地埋在刘茵的怀里,一阵抽搐,刘茵感觉到一股暖流喷薄而出了,“天啦!”刘茵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是快慰和舒适的极值;那是爱的付出与奉献,那蠕动和流淌的是生命的圣酒,能够帮助一个女人驱散所有的孤独和悲凉。这使得刘茵快乐极了,快乐得流下了眼泪。但这些的眼泪,又一一被张为彬所吮干。这就决定了以后好长的岁月里,他们就在这样的缠绵中流连。

“压紧我,我还想要。”刘茵在张为彬的坏里扭动着,她不想这完美的快意消失,她希望这样的 一刻能够永远。她觉得这是最让她快乐的一次造爱。

“你非常的出色。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善解人意的张为彬极力地让刘茵所享受的快感最大限度地缓缓地衰降。

“不,你才是真正的优秀。”刘茵抚摩着张为彬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说。          

“能够让你这样快乐,我真的非常高兴。你太优秀了。”张为彬说。

刘茵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她知道张为彬一直为自己是借调来的在其他人面前显得十分谦卑,实际上张为彬是属于那种有自己的目标,并能够用自己的才华去达到的那一类才美不外显的人。“任何时候男人都主宰着女人,我刚才不是被你压迫着的吗?”刘茵扯着他的耳朵说。

张为彬把刘茵搂在了怀里,深情地望着刘茵,似乎在凝听一个优美的故事。

在装修一新的房子里过日子,会让人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提高了许多。在以后的日子里,张为彬就水到渠成地成了这套房子的常客。而张为彬的勤快与善于体贴人,让刘茵有了家的感觉。

只要张为彬一来,他们就一起先作饭吃,然后就看电视,看的过程中漫无边际地聊天。这是不是也叫同居呢,或许只能算情侣。因为他们不能像小青年那样明目张胆。毕竟张为彬是个有妇之夫,刘茵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在充当第三者。而在刘茵的生活中,随着张为彬的出现,王国平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远去了。

在很多的时候,面对张为彬那么勤快地买菜作饭,搞卫生,刘茵真觉得自己已经嫁人了。可是,看到张为彬也是那么小心翼翼地顾着远方的那个家,尤其是对他的女儿,刘茵在惆怅之余还觉得自己这样真不地道,可是她又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样这个状态更好的了?除非张为彬能够离婚,完全的属于自己。

“你说还有什么比我们之间在一起更好的吗?你画画,我配诗;我旅游你写生;我的作品首先经过你的评判,你的作品我是第一个观众,我们互相依存,互相进步,我们在一起是完美的。”这天在造爱之后,刘茵对张为彬这样说了。

“是啊!我真希望能够永远这样下去。可是要是我们能够早一点认识就好了。”张为彬叹了一口气说。

刘茵沉默了,她知道把孩子看得重的男人,一般是不会轻易离开孩子的母亲的,但刘茵是多么希望张为彬能够真正地走进她的生活,为她担起命运啊!即使在外人看起来,张为彬的社会地位是无法与刘茵比的。

云看到张为彬的这天,是在元旦前。云没有告诉刘茵她会来,她甚至谎说自己要到同学那里去玩。看来她并不仅仅上想给刘茵一个惊喜,或许是一个突然袭击,看自己不在刘茵这里,刘茵在干些什么。

云是在晚上10点到的,此时张为彬还在刘茵的家里,俨然一对夫妻那样温馨地在一起过日子。

云的突然出现,令刘茵很有些惊慌,要是再晚一点,云就发现刘茵与这个男人的私情了,那可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这是张为彬先生,我的同事,也是你的老乡,这次我房子的装修真搭帮他。”刘茵为云介绍张为彬。

张为彬笑眯眯地与云打招呼,并主动去为云做吃的,俨然一个主人。其实这只是张为彬的热情,或许也是他出于对刘茵的爱护。这几天,刘茵正在为一桩新闻官司伤脑筋。

这样的情景,自然令云一脸的不高兴。虽然饥肠辘辘,还是有点吃不下去的样子。

“你们早点休息,我走了。”张为彬看到云一脸疲倦的样子说。

刘茵也就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刘茵竟然发现云犟犟地站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

“你说有这么个人愿意帮我,怎么不好。那些什么砖啊!水泥啊!我弄的清楚吗?再说你看这个张为彬,是那么的老实厚道,他对我有这样的胆量吗?”刘茵说。

“我一定要争取到贵阳来工作,那么就不会有人趁我不在钻进来,取得你的爱。”云又用了她那有些恶狠狠的语调。

云这样的语气让刘茵感到了害怕。如果让云天天和自己在一起,自己怎么处理日后的生活?刘茵对以前心目中那个爱得很纯粹的云有了想摆脱的想法了。

时光真的是那么匆匆,又是一年了。这一年里,自己收获了什么呢?现在看起来,马大姐帮助的那个征婚,也只有与马传业还在书信往来。从年龄以及马传业的态度来看,马传业是非常希望与刘茵成就一个家的,只是刘茵觉得不可能而已,类似于马克思与燕妮那样的家,让刘茵觉得有几分滑稽。但作为迢遥千里,能够经常牵挂她的一个朋友,刘茵觉得没有必要拒绝他。

至于那个曾大为,不知消失在哪里了。或许,他去为自己的那个对于刘茵的8年的计划努力去了。因为他曾那么自信地说过,他要用8年时间让自己有一份令人刮目的成绩与地位,让刘茵对他心悦诚服时再来娶刘茵。想到这些,刘茵倒也觉得他酣得有些可爱。

那个农民作家曹新元,已经来贵阳到秦老师的学校做传达的工作了。他会抽休息的时间到刘茵这里,每次来都要用他那不多的收入给刘茵买一些水果,然后选几本书就走了。既不多说什么,也不要刘茵招待他,仿佛只默默地看看就可以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征婚,就这样划上了句号。或许在旁人看起来,单纯就婚姻的角度,这里面还是有可以发掘的,但现在看起来,像刘茵这样的女人,曲高和寡,不肯俯就,并且一向得不到上天的青睐,那么就只能当是多出一重体验,好为自己的写作多一重题材罢了。

“你是不是因为生活状态还不错,所以没有把个人的婚姻放在第一位?”社长为刘茵没有在征婚中找到合适的人而有些不解。

或许也是这样,情感上有云,生理上先有王国平,现在又有张为彬,自由而放纵,这是对很多人来说,可望而不可及的生存环境。

“可能是我已经不适合婚姻。”刘茵笑了笑说。

“可是,还是要找一个人的,不然老了怎么办?还是不要放弃了,年龄越来越大,难度也就越来越大了。”此时的社长完全像一个父亲。可是他毕竟与刘茵这一代人思想上还是有距离的。对于刘茵她们来说,“老”这个概念似乎还很遥远,而她们充分相信自己对于生活的态度;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们注重的是眼前的生活质量;况且,当生活得实在是没有意义的时候,还不来个“优死”更完善。

时光如梭,春节说来就来了。这次,云因为她的祖母生病的原因,就不能够在这里和刘茵在一起过春节了。刘茵就对她说了,自己会选择独自旅游过春节的方式,只是去哪里还没有定。这样的方式对刘茵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是刘茵抵御失落的一种方式。   

对云,刘茵常常陷入矛盾之中,让云与自己厮守,刘茵会觉得自己除了犯罪感外还有受牵制感,但如果没有她,刘茵又会十分地失落,十分地空虚,毕竟只要云,让她有陶醉在纯粹的爱情之中的感觉。

在春节放假前夕的一个夜晚,张为彬约刘茵坐在酒吧里,告诉刘茵自己要回去过春节了。这里面有和刘茵年前庆祝的意愿,应该也不排除张为彬对刘茵的一份不能为她做过多的什么的歉疚。

此时此刻,一份希望圆满的愿望在鼓动着刘茵,或许,只是在逢年过节,这样的感觉才强烈。看来,压根底,刘茵还是害怕孤独。

或许没有谁比张为彬更适合做老公了,只可惜他是别人的老公,刘茵望着张为彬想着。有什么办法让张为彬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呢?刘茵觉得自己还真的力不从心。首先是道德上的,自己可是第三者插足;其次,虽然张为彬说过他的婚姻不幸福,但他却没有让刘茵感觉到会走出这个婚姻,这让刘茵又觉得有几分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马传业打来了电话,他说想利用这个春节,与刘茵做更深入的了解。刘茵犹豫了一瞬,想了想,马传业的这种想法,也未尝不可。刘茵对马传业印象不坏,她希望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马传业更多的优点,这样好让自己多一些理由来接受他。

刘茵突然想利用这件事情来看看张为彬的态度。自己与张为彬之间已经是床帏夫妻了,但名义上还只是同事与朋友,要达到自己与张为彬成为夫妻的关系,路似乎还长得没有尽头。让马传业的到来,刺激一下张为彬,看他对自己爱的程度,看他是否真的在乎自己,最终有没有勇气与他的老婆分手,也好早做一个了断。

“我有一个北京的男朋友要利用春节假期来看我了,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刘茵打电话给张为彬说。

“是个男朋友吗?你这是不是给我摆鸿门宴。”张为彬说。

“不是,你不是要回家过春节了吗?就算给你饯行,有个男人陪你喝酒还不好?怎么样?”刘茵说。

“行吧,我也来见识见识,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就会说我没有男人气了。”张为彬说。

按电话里的约定,刘茵去火车站接马传业。在出站的人群中,刘茵看到了马传业高高举起的手。马传业挺拔的身材,和带着笑纹的笑还是有一种魅力的,只不过由于两颊的瘦削和眼睛有些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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